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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且只有同情 -- 读《万历十五年》（一）
有琴天 发表于 2007-11-28 12:07:11
我居然没有听说过黄仁宇，直到上周看到一篇blog，说黄先生的《万历十五年》在三十年前“独步天下”，去年中华书局再版更是大热畅销。而这些事情我居然闻所未闻。做了些自我批评后，我就开始奋起直追了：在网上买到一本《万历十五年》，虽然可以到新浪在线看。
大约翻读了两三章，我开始明白一个事实--这是我的“附庸风雅史”上又一次有益的尝试...和徒劳。我在网上努力搜寻，企图找到些不一样的书评。因为基本上都是一片叫好声，支持者包括王朔和易中天；偶见几篇批评的文章，不是太专业，就是太情绪化，我也没看懂。直到看到金庸写的《张居正》书评，其中对《万历十五年》的批评几乎不留情面，我才恍然大悟：怪不得王朔看金庸不顺眼。
我毫不怀疑《万历十五年》对约三十年前中国大陆的冲击力和影响力。其语言风格和观点自成一派，被称为“黄仁宇体” 也算名至实归，可堪借鉴和模仿。我对书里的观点和看法持保留意见，但这并不是我不能 “感应” 这本书的主要原因。作者对“大失败的总纪录”中的每一个人（万历皇帝，张居正，申时行，海瑞，戚继光，李贽）几乎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同情，且只有同情，这使 “学术性文章”染上颇强的主观色彩--其实我完全不反对主观色彩，只要这个主观色彩不是那么地虚假。
在这本书里，同情几乎成为一种方法。要描述 “每个人都被卷入了一个身不由己的漩涡”这样的悲剧，作者倒也没有办法不使用同情的语气。如果对人物掺入欣赏，厌恶，钦佩，惊愕 之类的语气，的确很难和“大失败的总纪录”的基本命题搭配得协调。于是作者隐掉这些容易让人分心的感觉，专攻同情一味，以便顺畅地，没有旁枝末节地归结到他所认定的失败之根源：文官结构，数字化管理，道德代替法制或者其他什么什么。
这样清一色的同情，就其性质来说，目的性太强；就其影响来说，藏匿其他感情单留这一味的做法，难免让我起疑： 作者是否对史料做了相同的事，即藏匿了一些其他事实，只留下能够辅佐他的观点的部分？ 所谓藏匿，不一定是故意的，只是心里面早存了信念，潜意识里自动调整视角，让不能支持这个信念的感情和材料都进入了盲点。
对书中的观点，我已然起疑；就引用的金庸评论吧：
我自己对明史是有兴趣的，在我那篇《袁崇焕评传》中，我对张居正有很高的评价，我这样写：“从万历元年到十年，张居正的政绩灿然可观，在那时候，中国是全世界最先进、最富强的大国。那时欧洲的文人学士在提到中国时候无不钦慕向往……”我引述万历十五年时中国的重大成就，其中很大部分是张居正的功劳。历史学家黄仁宇先生写《万历十五年》，选择万历十五年来代表中国制度上落后于欧洲，说主因是中国不以数字来管理国家。其实万历十五年张居正去世还不过五年，张居正的善政还没有遭到败坏，以万历十五年的中国来和欧洲先进国家相比，中国还远远的走在前面。至少，北京、南京、扬州、杭州这些大城市远比伦敦、巴黎要更加卫生、干净和先进。
中国当时的主要缺点，不是不用数字来管理国家，而是明朝中央集权、君主权威至上的中国政治(明太祖手上建立的君主绝对专制)，张居正重视“制度”、“法治”、“公平”，即使在封建统治下，也能很好地管理中国这样的大国。他注重“循名责实”，用现代的名词来说，大致上便是“实事求是”。《张居正》虽是小说，但比《万历十五年》这样的学术文章，更加真实，更加接近事实。
（来自：http://book.sina.com.cn/review/f/2003-07-23/3/12685.shtml）
关于这本书的语言，的确有些怪异，很多句子的结构和思维是英语式的，词藻的运用时而典雅，时而生硬。其形成原因已经在书的序中说明。实际读起来倒不会有太大的别扭，有的地方会产生很有趣的效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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